月色惨白，像浸了水的破布，黏在青石台上。雾气弥漫，缠绕着四周的古柏，影影绰绰的，像是无数张模糊的人脸。

我站在台上，穿着一身素白的祭裙，裙摆被夜风撩动着，发出簌簌的轻响。手里捧着一只香炉，里面的小篆字香快烧完了，青烟袅袅，像一条条游蛇，钻进雾里，没个影儿。

台下呢？什么都没有。

按说，我是该有观众的。祭祀嘛，总得有看客，不然多没劲。可台下静得能听见雕花木桌上烛火跳动的声音。那烛火也怪，怎么烧了这么久都没灭，小碗里的油快见底了，它就是不黄。

气氛诡异得像掉进了陷阱的麻雀，扑腾扑腾半天，最后砰地一下，完蛋。
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啃了一口。饼子又干又咸，咬着费劲，但这总比饿死强。我是个祭祀童，从会走路起就干这个。每年月圆之夜，镇子里最有钱的老 garant 翡，都要选个年轻貌美的女孩，祭给山里的什么鬼神。

说是鬼神，其实也没见着人影。每次祭祀完，那些钱啊珍宝啊，都不见了，不知道孝敬了谁家。

反正活儿都干了，我也认命了。今年轮到我，不是因为我好看，是因为前两个选上去的小丫头，祭祀当晚都生病了。老 garant 眼尖，就说我是块好料，命硬。

呵，命硬？我看是倒霉吧。

“小姐，该上去了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回头，是老 guarande 的贴身丫鬟，雪奴。她穿着一身红衣，在这白雾里像团跳动的火焰。

我慢吞吞站起来，脚底石头滑得厉害，差点摔跟头。“上哪儿去？等把香烧完不行吗？这么急干啥。”

雪奴皱着眉：“小姐，快です。老爷说时辰过了，再耽搁，山神怪罪的。”

我瞅着她，这丫鬟平时挺机灵，今天怎么傻了？我叹了口气，把饼子咽下去，拍拍身上的灰，跟着雪奴往台子边缘走。

台子边上有道窄窄的木梯，通往外面。雾气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。

“雪奴，”我忍不住问，“外面……有谁？”

雪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嗓子发紧：“没……没人啊小姐。”

我盯着她，这丫鬟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