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我迷迷糊糊刚睡着，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弄醒了。不是咳嗽声，倒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似的，哗啦哗啦的，吓了我一跳。

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这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。隔壁是谁？一个老太婆，就住在斜对门，七十多了。以前听邻居说，这人以前是开杂货铺的，身体还算硬朗，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。

我这心里正七上八下的，冷不丁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拧开了。我猛地坐起来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开灯？现在医院里哪敢随便开灯？而且外面那么黑，谁大半夜的还来串门？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我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。这人穿着一身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，正是隔壁老太婆那身打扮。

“老太婆？深更半夜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老太婆没说话，只是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外走。我估计她是想去外面找点吃的，这医院管得死紧，送来的面包和水早就凉透了。

她一步一挪，像个幽灵似的在走廊里晃悠。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，心里又急又怕。这要是被人撞见了，岂不是要被隔离？老太婆这岁数大了，万一有个闪失可咋整？

正想着，老太婆突然停住了脚步。她往楼下拐角的方向指了指，对我摇了摇头。我赶紧又凑到窗边，果然看见一摊黑色的东西蹲在墙角。我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一只流浪狗。

我惊得差点叫出声来。这狗可把老太婆给引下来了！我赶紧竖起手指比划，让她赶紧走。老太婆似乎明白了，转身就往回跑。我目送着她进了房间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这帮流浪狗，都在外面乱窜。上次科室门口就有人反映，说看见有狗在附近转悠。你说这封城封得，连狗都跑出来了，人心惶惶的，连条狗都不放过。

我又躺回床上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些没头没尾的念头。老太婆，那只狗，咳嗽声……这些事情摞一块儿，让人觉得心里直发毛。

这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我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