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辈子，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。”林晓把手机屏幕调成静音，瘫在出租屋地板上，对着天花板叹气。

这屋里就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剩下的全是灰色。灰墙，灰窗帘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陈年不通风的霉味儿。

刚才，她刚被老板骂完。倒数第二季度业绩又垫底，老板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林晓啊，你这脑子……真是极限了，下次优化人员，先把你划掉。”说得好像她不是在996，是在家睡得跟死猪一样似的。

林晓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凭什么？她每天最早来最晚走，加个班都算低配版勤恳，结果呢？客户是她的，项目是她的，功劳是她的，出问题是她的……老板觉得她废，客户觉得她水，同事觉得她甩锅大师。

“都给我滚！”林晓对着电脑屏幕咆哮，却没人听见。她把键盘狠狠往桌上一砸，震得显示器轻微晃了晃。

砸完了，心更空了。

她摸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一张旧照片。照片上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，蹲在苹果树下一张红垫子上，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泰迪熊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着星星。

“小晓，你看你，又蹭人家叔叔的糖葫芦吃！”旁边有个沙哑的声音笑骂。

“哎呀，味道真好吃嘛，再给我舔一个！”小女孩理直气壮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那是她五岁生日那天。抓周时，她选了个画板，别人都说她以后当画家，只有爷爷说：“丫头，画得再好，也别忘了你是苏家的孙女。”

爷爷没多少年没见着了。小时候，他总给她讲童话故事，什么《白雪公主》《小红帽》，什么《睡美人》《灰姑娘》。那时候，她总盼着长大，好去童话里当公主，不用饿肚子，不用被人骂，不用看人脸色。

现在……现在长大啦，饿得更惨了，被骂得厉害，看人脸色也看得更明白了。哪有什么公主？哪有什么魔法？

林晓苦笑，把手机屏幕翻过来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晓晓六岁生日快乐，祝你像白雪公主一样，永远保持一颗童心。”

“童心？”林晓对着照片自嘲，“我连饭都吃不饱，还童心呢，真是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