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成绩单攥在手心，走到走廊尽头，靠墙根蹲下来。夏天傍晚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教室里粉笔末和汗水的味道，有点腻，但安稳。他低头看那几张红叉，数学几何大题全错，物理选择题三个反了，英语作文更是稀烂。单子攥久了，纸边都有些发皱。

“喂，陈雪。” 林默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干哑得像是要裂开。他想起陈雪每次考完试都往他这边看，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可现在，他觉得自己连张月牙的形状都记不清楚了。

风把他的刘海吹到眼睛上，他烦躁地拨开。忽然，一个影子从头顶掠过，吓了他一跳。抬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的赵小曼。

“林默，你蹲这儿干嘛？抄作业呢？” 赵小曼笑着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根跳绳，跳了两个来回。林默还没说话，她就往前凑了凑，看到他手里的成绩单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“卧槽！你这是……挂机了？” 赵小曼夸张地瞪大眼睛，手里的跳绳都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小子是不是又去网吧通宵了？班主任那关你过不去啊。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赵小曼是他发小，初中高中都一起混过来的，知道他什么德行。

“喂，你不说啊。” 赵小曼跺了跺脚，把跳绳扔过去，“给，你自己看。真要命了，你妈该急疯了。” 林默接过来，没看那个，反而把成绩单又往怀里揣了揣。

赵小曼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我说林默，你能不能别总这么折磨自己？这成绩，连你爹都得皱眉头了。”

林默抬起头，看着赵小曼，眼神有点空洞：“我爹？他早就不管我了。”

赵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小子，真狠。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不过，你要是真扛不住，我帮你打掩护，算我哥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只是把成绩单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像是要把它揉进肉里。他知道赵小曼是好意，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像条狗，被所有人丢弃，连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喂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 赵小曼看他这副样子，心里不舒服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。

林默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就往教学楼后面走去。他知道那里有个废弃的篮球架，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