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我周子豪混在这大城里头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可要说干件丢人现眼、立马让人记一辈子的事，昨儿跟老王那架，绝对能排进前三。那叫一个响，整个胡同的老少爷们儿，估计都竖着耳朵听去了。我蹲这儿，看着车流，其实心里头也虚，就是不服气。凭什么啊？我顶天了就脚贱，踢了他一下下，至于把他老人家蹬下轮椅？我寻思着，他那孙子八成是作业没写好，老头子气得跟丢了魂似的，找谁撒气呢？就找我了。

这会儿，王大爷那眼神，我敢打赌，现在还在我后脑勺上钉钉子呢。那叫一个怨毒，活像我是他欠了他八百万，还得跪着还的那种。光是在这儿站着，我就感觉后脊梁板儿得慌。要不是想起他那孙子刚才那嚣张样，我真想转过身跟他理论理论。

“孬种，孬种！”我吸溜了口凉气，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，自言自语。

得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总不能真像个汉奸似的跑了吧？那更丢人了。得，硬着头皮上。我从天桥底下爬出来，直起身子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嘿，这一拍，好像把刚才那点怂劲儿都拍没了似的。操，还是得装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就看见几个遛弯的老头儿，正围一起嘚瑟呢。有人就说：“看见没看见？那周子豪，昨天干的事儿，整整个胡同都炸了！”

这话一出，我脑袋“嗡”一下。好家伙，来得真快啊。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路边的井盖。逛您逛您，那是我的老本行。往哪儿走不是走？我看井盖，那叫一个专注，恨不得把每一道裂纹都给数出来。

旁边一个大爷，可能是看我没反应，抬眼斜了我一眼：“哟，这不是周子豪吗？昨天那事儿，跟你小子有仨瓜俩枣关系？怎么，还装傻呢？”

装傻？嘿，这词儿，我喜欢。我心里头美滋滋的，面上还得板着脸，叹了口气：“嗨，您老说哪儿去啊。我那天就路过，您老说的对，我确实是该多操心操心。”

“得，就你这德行，”另一个大爷接话，“嘴上说着是，行动上就……”后面的话我没听清，反正他是指桑骂槐呢。

得，装完了。我往前挪了挪，假装没听见。心里头得劲儿啊，磕磕绊绊都能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，我还是有点本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