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，终于扣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。领口有点歪，她也不在乎，随手拉扯了两下。头发更乱了，那就更随意点，反正没人看得见。

她往衣柜深处扒拉，翻出一双运动鞋，灰蓝色的，有点旧了，鞋带也松松垮垮的。好，就这样，素面朝天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
背上双肩包，她低头走出卧室。客厅里没人。顾泽宇应该在书房。这年头，除了睡觉和必要的吃饭，他基本除了书房不见人影。林薇哼了声不成调的歌，脚步轻快地溜进客厅。

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，指印和烟蒂昭示着刚结束的“会议”。林薇眼皮子都没抬，径直走向厨房。给自己煮杯咖啡。

水开了，咖啡粉倒进去，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牛奶。冰箱门被拉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顾泽宇从里面探出头，手里拿着牛奶盒子。

“咖啡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嗯。”林薇头也没回，继续倒牛奶。

“今天是周六，”顾泽宇放下盒子，在她身后说，“我让妈过来带小宝。”

小宝是他们的儿子，刚五岁，正是黏人的年纪。林薇煮好咖啡，转身。顾泽宇靠在冰箱门边，穿着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“妈来了，你带他去公园玩。”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，“小宝的教育基金，你直接拿去。”

林薇接过卡，指尖有些冰凉。这不是第一次了。顾泽宇总是这样，物质上从不亏待他们母子，但精神上……连根头发都不肯松动分毫。离婚这么难，难就难在他这点。

“不用。”林薇把卡扔回给他，“教育基金我不要，我只要离婚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眼神肯定得像钉子。

顾泽宇挑眉，似笑非笑：“林薇，你不是说，只要我努力赚钱，你就不会提这个字眼吗？”
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林薇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他，“顾泽宇，你到底有没有听懂？我天天想离婚，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
他沉默着，目光落在她胸前的T恤上。那领口歪得更加明显了。他忽然开口：“你今天要去哪儿？”

“去离婚。”林薇言简意赅。

“带小宝？”顾泽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离婚，需要带上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