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茜缩了缩脖子，汗味儿是真冲。刚才跑八百米，后脖颈沁出的汗顺着耳朵根往下淌，浸湿了发梢，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。她那双帆布鞋，鞋底薄得像纸，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吱呀叫唤，最后两圈直接被跑道的塑胶味漂白了，踩上去滑溜溜的。操场边的灌木丛估计都被她带歪了，刚才躲人急转弯，差点把膝盖磕出血。

“现在几点了？”林茜看了一眼手腕，校铃早响二十分钟了。她得赶紧回教室，英语老师正准备开始早读，她那本《高中英语标准教程》连封面都掀不开，里面全是她用口红在笔记本上画的涂鸦。

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磨磨蹭蹭的，不知道教学楼在那儿吗？”

林茜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暮白站在那儿，背对着她，斜挎的黑色皮包从肩膀上滑下来，搭在牛仔裤上。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，领带颜色是那种很深的藏青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很好的手腕。虽然看着挺温柔，但那语气……林茜有点怂，但想到英语老师，硬着头皮喊了声：“慕……慕总？”

慕白转过身，林茜瞬间觉得自己的帆布鞋更碍眼了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金色的眼眸直接锁在她身上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东西，眼神有点冷。

“慕总？您……”林茜想说您没事吧您，但又觉得不妥，这里又不是酒店大堂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，“我……我往这边走，快了。”

慕白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皱了下眉，目光扫过她磨破的鞋子，又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。“林茜，你是穿不穿得起新鞋吗？”他语气还是很冲，但眼神似乎没什么温度。

林茜脸一红，差点把刚浸湿的头发甩他一脸：“我……我穿着不舒服。”她也想买新鞋，可钱包比她的脸还干净。

慕白没再说话，抬手示意了一下教学楼的方向，像打发叫花子。林茜赶紧屁颠屁颠地跟着，心里嘀咕他怎么突然关心起鞋子来了？难不成是嫌她太丢人？那她今天也真是倒霉。

刚走到教学楼门口，林茜转身想对他说谢谢，结果迎面撞进一个男生怀里。不是慕白，是个高个子学弟，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