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伞面，溅起的水花粘在裤脚。李晓晓加快了脚步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把那张打折券用上。画材店老板是个艺术生，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文艺范儿，就是价格死贵。老板娘偷偷告诉她，这周末打折，她才急匆匆跑出来买票，结果赶上这么场大雨。

路过街角那家咖啡馆时，李晓晓总能看到坐在窗边那个男人。他说不定又在那里看画，或者捧着本书发呆。男人叫沈默，是她偷偷起的昵称，因为他不爱说话。第一次见他，他去招聘会，西装笔挺，站在人堆里像棵白杨树，手里拿着份简历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后来她又见过几次，一次在图书馆，他在查资料，侧脸轮廓挺得吓人；还有一次，在艺术馆门口排队，他安静地等着，雨水顺着他夹克领口滴下来，他都没动一下。

今天没看到他。李晓晓遗憾地叹了口气，拐进熟悉的巷子。巷子里有家馄饨店，老板是山东老哥，馅儿大汤鲜。李晓晓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咽口水。刚绕到店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。

“你觉得我这作品怎么样？”

“嗯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很轻，带着犹豫，“可能……还有进步空间。”

李晓晓的心猛地一跳。她踮起脚往里瞧，一眼就看到了沈默。他站在桌子旁，面前摆着个素描本，手里握着铅笔，身体微微前倾。对面坐着的，是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姑娘，留着两条小辫子，正红着脸说话。她好像认识那个姑娘，是从学校附近的花店来的，叫林薇。

李晓晓抱着打折券，站在巷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馄饨店门口人来人往，谁也没注意到她。她能闻到馄饨的香味，那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，热乎乎的，能熨帖心口。可她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个冰块。

沈默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下意识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李晓晓觉得自己的脸烧了起来。她慌忙低下头，伞骨晃了晃，几滴雨水落在打折券上，晕开了一小片，像块丑陋的墨迹。她咬着下唇，走也走不开。沈默也愣了一下，眼神在林薇和李晓晓之间转了转，最后又落回林薇身上，没再说话。

“我先走了。”林薇起身，小跑着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