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往前挪了两步，身后的青铜铸就的桥栏铁链条在他指尖划过，带着一股冷冽的铁锈味。他盯着忘川河中央，那搅动的水波翻滚得厉害，黑压压一团，像是底下压着成千上万的影子，在那儿扑腾。河面上泛着幽幽的冷光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有意思。”秦夜又笑了，这次声音不大，却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砂纸磨过嗓子的粗糙。“还真以为忘了，就好得了？呵。”他摇摇头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反讽。他背着手，一步一步走着，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忘川河畔边，也有不少修士在踱步。有年轻俊美的道人，白衣胜雪，眉间一点朱砂痣，看他们那模样，也对忘川河里的东西不感兴趣，只是过来看看罢了。还有几个道人，衣着古朴，神色肃穆，像是刚拜完天，手持拂尘，偶尔呵斥一下低头的游魂野鬼。

秦夜没去搭理他们，自顾自地走向河边。他有急事，不是来这儿看风景的。他之前跟人约了，今晚在这个时辰，得在这河边完成一件事。那人对他的要求可具体了，要是办砸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弟子见过先生。”一个年轻的女修跪在河边，对着秦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头。她穿着青色的道袍，只是袖口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，看着就朴素大方。她的脸蛋白皙，眼神清亮，一看就不是那种杂役弟子。

秦夜这才注意到，原来在这河边跪着的，不是孤身一人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修。“起来吧。”秦夜的声音依旧嘶哑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女修站起身，行了一礼，“先生，是弟子有要事禀报。师父说，让我通知先生，夜半时分，忘川河中央会出事，需要先生帮忙。”

秦夜挑挑眉，“出事？说具体点。”

“不知是哪位仙家得罪了河底鬼王，被鬼王困在了河中央。弟子们虽全力施救，却不见成效，师父说先生实力高强，或许能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秦夜打断她，“我会去。”

女修眼睛一亮，“先生，多谢先生！”

“下去吧。”秦夜挥挥手，“没事的。”

女修这才退到一旁，继续监视着忘川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