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您这又是指哪块骨头？别是又想让我喂那头独眼龙吧？”我刚把马厩最后几只炸毛的雪橇犬哄进食槽，只想赶紧滚蛋，结果账台后传来老板叼着雪茄的咳声。

“小王啊，不是我说，你这伺候龙的手艺……啧啧。”老板把烟蒂往痰盂里一丢，弹了弹手指上沾的油渍，“马厩那帮‘贵客’不是嫌你洗澡水太烫，就是嫌你搓澡不够狠。得，新来的小张下手轻，你给他搭把手。”

我差点把手里的草料桶扔出去。反了天了，我伺候的是狗，不是龙！可老板那眼神，活像要把我当红烧肉似的，我硬着头皮朝马厩深处挪去。

第三格栏里蹲着个庞然大物，鳞片在昏暗光线里泛着鬼魅的绿。它正埋头啃食，一截骨头从嘴角晃荡出来，差点砸到我脚上。“嗷！”它突然甩头，喷出团带着硫磺味的鼻息，把我熏得闭眼直打哆嗦。

等我回过神，草料桶扣在它脑门上了。

“小张！小张！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那家伙反倒龇牙咧嘴，从嘴里拔出半截肋骨，朝我甩来。“我靠！你狒狒叫什么？” 我手忙脚乱地去扶桶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进了马厩的脏水沟。

冰凉的泥浆糊了满脸，等缓过劲来，对上三米外那双幽绿的眼睛，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那龙正慢悠悠地踱步，尾巴尖扫过我的衣角。

“龙，龙……龙大爷，您……您随意啊，小的……小的伺候！”我结结巴巴地爬起来，结果它突然低吼一声，前爪猛地扒拉栏杆。

“滚开！”栏杆应声而断。它作势要跳，千钧一发之际，我掏出老板塞给我的“安抚剂”——一罐香油，哆哆嗦嗦地朝它泼去。

“滋啦——”黑油遇风起火，瞬间把龙毛燎得一片焦黄。它杀猪似的嚎叫，四蹄并拢，疯狂甩头。一时间，火星四溅，碎鳞乱飞。

我借着这当儿，连滚带爬逃出马厩。刚摸到门框，就听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和某种巨大的咀嚼声。

“老板！老板您听我解释！”我冲到账台前，老板正淡定地往火盆里添炭，“我，我不是故意放火的！那龙……它太犟了！”

“滚，”老板吐了口烟圈，“下次带把水枪。”

我看着窗外倾盆大雨，默默把那罐香油揣进怀里。这帮龙傲天，迟早得被水淹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