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足足二十分钟，楚雅才把那家出了名难找的“老街坊面庄”堵在眼前。她站在门口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脚边还小范围地飘着几片炸酱的青菜叶，显然刚才那家店是冲着她来的，非要把她淋成落汤鸡。

“你们店是没招牌吗？”楚雅掏出手机，放大了导航里的模糊地址，对里面探出头来的人喊，“我找你们这……”

“找我们？”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话，声音从后厨传来，还带着点油烟味，“姑娘，我们这儿只卖面，不卖导航。饿不饿？吃碗面再走。”

楚雅：“……”她算是领教了这面庄的风格，没规矩，不讲理。

正要发作，后厨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跌跌撞撞跑出来，手里还抱着一摞盘子，险些砸到楚雅脚边。

“哎呦！”楚雅下意识往后一跳。

男人站稳，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，他挠了挠头，露出一张略显凌乱的侧脸，眼神有点滞，“抱歉，抱歉，赵然，你挡住我了。”

楚雅这才看清，男人穿着显然不是面庄员工的工作服，袖口有些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抱着的盘子里，是一堆沾着酱汁的牛肉面，其中一个碗滚得尤其厉害，眼看就要往下掉。男人手忙脚乱地扶住，警惕地看了眼楚雅，又赶紧低下头，怕被看到那双不太协调的手。

所以，他就是赵然？楚雅心里嘀咕。这傻子……看着就傻。

赵然一直低着头，捧着那碗快要掉的地儿面，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楚雅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她要是还用刚才那股劲儿跟这傻子较劲，这会儿估计得被面庄老板赶出来。她转身，没好气地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，“喏，面在这，自己找！”

说完，她推门大步走了进去，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
“这人怎么了？” “不知道，看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，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。”

楚雅心里也憋着一股火。早知道找这家店这么费劲，她还不如直接吃那个路边摊的麻辣烫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她看着窗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刚才差点踩到的那几片青菜叶，是怎么回事？

她以为面庄没人注意，结果抬头就看见赵然站在桌旁，正用那双有些发直的眼睛看着她，手里还捧着那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