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衣服铺子门口的风吹得赵然脖子发凉。他低头看了看那件冲锋衣，黄色在阴天显得灰扑扑的，像被水泡过。刚被李明邦喷了一脸的穷酸，他心里堵得慌。赵然转身，脚跟重重踏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“嘿。”一个熟悉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赵然猛地回头。楚雅抱着一摞白衬衫，衬衫和她的白裙子一样干净。阳光透过云层，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晕。

赵然没说话。

“还national geographic呢。”楚雅嘴角微微上扬，把衬衫递过来，“李明邦说这个牌子太贵了，让你别买了。我看看，还行。”

赵然接过衬衫，随手搭在臂弯。他没接楚雅递来的话茬，目光落在她沾着灰尘的运动鞋上。

“你从外面来？”赵然突然问。

楚雅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丢进草丛。她抬头时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嗯，看场子。”

看场子，赵然心里默念。意思就是混日子呗。

“赵然，”楚雅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，“你干嘛呢？杵这儿半天了。”

赵然看着她眼睛。那双眼睛挺好看的，黑白分明，像琉璃珠子。

“买衣服。”赵然低头，把衬衫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，又放下，“穿不上。”

楚雅伸手摸了摸冲锋衣的袖子，短短的，确实不太适合他。她皱了皱眉，“这牌子挺一般的，国产品牌也有好看的款式。”

赵然忽然笑了。不是傻子的那种憨笑，是正常人该有的那种笑。“我穿不起。”

楚雅愣住。她没想到赵然会直接说。人们通常不会这么说，他们会找别的理由，比如“我不喜欢这个颜色”或者“我出去要穿正装”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楚雅叹了口气，“我之前确实没注意，只看中牌子了。”

赵然看着她，觉得她有点傻，但心里莫名有点暖。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我走了啊。”楚雅把衬衫抱紧了些，“试衣间钥匙在那边。”

赵然点点头没说话，看着她转身离开。风吹起她的头发，她挺直的脊背在阳光下像一根白杨。

赵然把冲锋衣凑到眼前，又放下。这次他没有犹豫，直接撕掉了吊牌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”

收银员吓得差点把收款机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