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夏夜未央

九点刚过，教室的灯突然亮了。老张站在讲台上，一手拿着教案，另一只手主持会议，声调平板得像在念稿子：“同学们，最后一节晚自习，今天我们……”他的话被打断。

“老师，打扰一下。”前排的林薇举手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。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，放在讲台上，然后转过头，直视老张的眼睛，“外面暴雨将至，我爸妈刚给我打电话，让我早点回家。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林薇，说了多少次，别一天到晚乱跑，现在才想起回家？”

林薇没吭声，只是低头看着那把墨绿色的折叠伞。伞面干净得能映出她微微鼓起的脸颊，阳光透过玻璃窗散在她身上，像镀了一层蜡。老张明明记得上节课才见过她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“雨中送伞”的戏码？

“行吧，那就回去。”老张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但下楼梯小心点，别摔跤。”他根本没注意到，林薇听到这句话时，嘴角像抽筋似的动了一下。

走出教学楼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。林薇撑开伞，深吸了一口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她总觉得自己像个麻烦，不是迟到就是早退，成绩也一直卡在及格线上。可老张——这个总是板着脸的数学老师，今天居然破天荒让她提前走。

伞骨搭在肩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加快脚步，穿过操场。跑道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哗哗作响，几只麻雀惊慌地飞起来，又很快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。

林薇走到校门口，发现苏宇坐在自行车上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他没戴耳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看到林薇出来，他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，像一道道丑陋的划痕。

“哟，林大明星，怎么提前下班了？”苏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，篮球打得帅，人缘也好，就是总喜欢捉弄人。

林薇皱了皱鼻子，想也没想就怼回去：“苏大坏蛋，你怎么还没回家？”她是知道苏宇家离学校很远的，可这小子仗着自己爸爸是教育局的，从来都不遵守规定晚自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