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，戏弄人。”老白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糊在斑驳的墙皮上，没一会儿就渗进去了似的没了踪影。他甩了甩胳膊，这破地方简直是地牢的升级版，穷得连鬼都懒得来。

正要转身，眼角余光瞥见门槛底下好像有东西。是张帖子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踩过、坐过，油光水滑的。老白蹲下身，手指捏着边缘往上拽。纸有点脆，哗啦一响，他皱眉——这声音有够难听的。展开一看，是个梅花折子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透着一股子年头。

帖子没署名，只有两行字，墨迹洇得厉害，得用力才能看清： “三更天，西市桃林见。事成，金五十两。”

“三更天？西市桃林？”老白咂摸着这味儿。三更天，就是下半夜两三点，天照规矩得黑得像锅底。西市桃林？这地名佯装得挺文艺，怕不是个犄角旮旯。金五十两？听着是笔横财，但看这行字，八成是拿人命换。老白啧了一声，这年头，赚钱的路子倒是越来越歪了。

他摸了摸兜，除了一块冰冷的令牌，就剩两吊铜钱。骂骂咧咧地往北边走，路过昏暗的酒楼时，他看见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醉春风”。老白眼睛一亮，虽然穷，但身手矫健，克扣下两顿饱饭还是容易的。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。

酒楼里人声嘈杂，老板娘嗓门像公鸡打鸣。老白要了碗最便宜的热汤面，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，故作深沉地看着窗外发呆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，但老白压根没起身的意思。他心里盘算着，三更天不到就亮了，得找个隐蔽点蹲着等。正琢磨着去哪里，隔壁桌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操！你他娘的什么意思？我出五十两买的东西，他敢不给？” “我给你磕头了？你看看这东西！”另一个声音压得低，但带着哭腔，“这破玩意儿，剪都剪不断！”

老白猛地坐直了。剪不断？帖子上的金五十两，怕不是指这个？他插腰站起来，大步流星地挤到那桌去。

“老哥，出息了啊，跟人办点事还动粗。”老白嬉皮笑脸地冲那汉子挤眼。 那汉子回头一看，见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干瘦汉子，带着股酒气，竟没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