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往手里那串铜钱上又呵了口热气，对着空气摆了摆。铜钱叮当作响，跟他说的一样，跟电视里演的一样，跟老城区口口相传的那些笔记里写的道教科仪一样。

"天灵灵，地灵灵，上天入地，通天彻地，起！"老王头嘴里念念有词，眼睛鼓得溜圆，死死盯着那串铜钱。铜钱在他手里转了几圈，突然"叮"一声翘了起来，翻着个儿落在地上。

老王头一愣，皱着眉头捡起来。铜钱光秃秃的，除了边上刻着的几个模糊小字"玄明"，啥也没有。他自家祖上，是祖传的算命先生，可惜到他爹手上，就只剩下一本残破的黄历和这串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铜钱。老王头自小跟着爹瞎折腾，大学一毕业，本本分分在市规划设计院当个绘图员，早把这事给忘了。

今儿一琢磨，想起老城区拆迁盖楼，祖坟怕是得动。想着自家祖上当年也是神神叨叨的，狗屁不通就装懂，老王头决定再试试。哪儿知道这铜钱比他爹那本黄历还扯淡，连个"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"的小篆字样都没有。

老王头"嚯"了一声，把铜钱往抽屉里一塞。他也不在乎了，反正祖坟早塌了，哪还有坟可动。等会儿下班，去楼下麻辣烫店买份麻辣牛肉，老电影院那边好像有场午夜放映，放松放松。

电脑前头，设计院那帮哥们儿正围着张图纸吹牛。老王头低头喝着凉掉的茶，听见李明扯着嗓子嚷："今儿晚上谁去尚都那家新开的清吧？服务生全是大学生，白腿晃得人眼花！"

张伟嘿嘿一笑："我去！听说老板娘是国外回来的，会跳钢管舞！"另一个小王跟着起哄："我就知道！咱们院那几个设计小姐，要不去找几个大学生陪陪？"

老王头"呸"了一声："恶心！哪有这事儿！"这话一出口，满屋子的人头都转过来。张伟瞪着他："哟，老王头今天转性了？"

老王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："我管你们怎么玩！不就是个破地方嘛！"

"嘿！"张伟轻蔑地笑了笑，"装什么圣人！要不是你爹当年瞎折腾，你能在电脑前头摸鱼？"十几号人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笑他。老王头最烦这种场合，立马脸就涨得通红，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