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下午，贺枫顶着个鸡窝头坐在办公室里，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他捏着颗话梅，吧嗒吧嗒嚼着，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破文档，改了三遍了，还是一堆狗屎。客户要求那叫一个细致，甲方爸爸脑回路清奇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“你们懂行的给我整明白”的架势。

“可恶……”贺枫把话梅皮扔桌上，差点砸到键盘。他属于典型的技术宅，平时跟代码和设计图打交道，最烦的就是这种需要“悟”的东西。文字表达？人类语言那玩意儿，简直比量子力学还难懂。

隔壁工位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，还夹杂着轻微的哼哼唧唧。贺枫瞥了一眼，王湘云正对着本厚厚的行业报告抓耳挠腮。王湘云是公司里出了名的“麻烦精”——不是烦别人，而是别人想麻烦她都不一定成。心思细腻，要求高，做事慢半拍，但出来的东西绝对精良。俩人跟钉子户似的，总在一个楼层。

“湘云，”贺枫突然起身，敲了敲她桌，“你这报告第几遍了？”

王湘云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第七遍……还是觉得某个数据注释不够严谨。”她白净的手指在纸上划拉着，小声嘀咕，“这些行业术语，感觉跟外语一样。”

贺枫走到她身边，瞥了一眼纸上的字，乐了：“你这注释，我看不懂。”他随手拿起笔，在旁边画了个图，用最直白的箭头和字母解释起来。

王湘云凑近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贺枫，你这……高中物理课复习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贺枫把笔塞给她，“搞不懂就画图啊，难道还用人话解释？费劲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脑袋，“我这种 docs（digital native，数字化原住民），跟你们这些怕麻烦的（digital immigrants，数字化移民）天生八字不合。”

王湘云噗嗤笑出声，拿起笔认真研究起贺枫画的图，嘴里嘟囔：“你这方法……确实简单粗暴，但有效。”顿了顿，她又皱起眉，“可客户那边催得紧啊，老说我们要‘精准’。”

贺枫凑过脑袋，俩人凑在一块儿看电脑屏幕上的客户邮件。贺枫突然伸手，点开王湘云桌面的一个文件，屏幕上跳出几张色彩明艳的插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