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手还是没松，扒着我胳膊像块烙铁似的。我直起身，灌了口凉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心头的烦躁好像跟着水一起下去了点。"你爹...他是不是...那天晚上真在坟上?"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。我扭头，空荡荡的。

"不可能。"我唾沫星子喷她脸上，"你个婆娘就是疑神疑鬼，缺德小子想搞鬼，还能挑晚上？大白天不显眼？"王翠花被我这火气呛得直往后缩，却还是咬着牙道："老张，你别光凭想，就当看鬼火那三天，你爹坟上...那人影，谁去碰过的？"她顿了顿，"还有，你那坟，是不是以前没这么亮？"

我一时语塞。王翠花说的对，我爹坟头以前确实没什么人烟，更别提那刺眼得要命的鬼火了。可要说有人...那我爹在坟头瞎转悠？这念头让我心里一阵发毛。我灌口凉水，压着火气道："婆娘，我爹他...他那会儿身体好着呢，整天不是溜达就是蹲田埂上瞎转，会半夜偷摸去坟上？"王翠花不说话了，盯着那口破铜壶出神。我看着水壶里自己晃晃荡荡的影子，心里那股子邪乎劲儿又冒出来了。

"行了行了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村里缺德小子搞的鬼，准没错！"我把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，"你看你，一大把年纪了还吓得跟什么似的？"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手终于松开了，可她盯着我的眼神还是那股子不依不饶的架势。我懒得理她，转身朝外走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放着我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。我蹬上车，没走大路，拐进了坟地那片稀拉拉的土包里。今晚的月亮跟个没熟透的大鸡蛋似的，悬在半空，把坟地照得亮堂堂的，连土块缝里的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我爹的坟在最后面，巴掌大小的一块地，坟头挺新，说明最近没怎么动过。

我停下自行车，拧开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烟雾缭绕中，我盯着那座坟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王翠花说得不对，我爹他要是半夜在坟上转悠，那得折腾出多大的动静？可那三天晚上，我出去过两次，都没看见什么不对劲的。

"谁在墓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