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手还是没松，扒着我胳膊像块烙铁似的。我直起身，灌了口凉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心头的烦躁好像跟着水一起下去了点。

"你爹...他是不是...那天晚上真在坟上?"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。

我转头，后面空荡荡的，就咱俩站着。我有点烦："翠花，咱是识字人，别整这些没用的。你爹在那儿干啥，我还能不知道？他搬砖累死在那儿，我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，不都靠他？"

王翠花咬咬唇，扯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："可..."她声音更小了，"这几天我做梦，都梦见你爹站在碑前，背对着我，一动不动..."

我皱眉："这坟地离村口就百十米，晚上有鬼钻出来吓唬你？具体点，你说说，梦见啥了？"

王翠花深吸口气："就...就梦见你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站在碑前。月光照在他背上，都能看见他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。然后...然后我听见风声，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..."

"说什么？你爹说啥？风里啥也听不清。"我抓了抓头发，这事儿真邪乎，连着三天，坟头都亮着绿油油的鬼火。那玩意儿可邪门，亮一下就灭，必须得对着火光拍巴掌三下才能再亮。

"不是...不是你爹..."王翠花脸煞白，"是风里听起来像是你爹在喊，喊我...喊翠花...说...说坟地里有脏东西..."

"你胡说！"我猛地一甩胳膊，"我爹是老实人，一辈子没说过脏字！乡里乡亲的，做点啥时候轮得到脏东西使唤？你肯定看花眼了。"

王翠花被我吼得一哆嗦，眼圈突然红了："老张...你别生气。可我真的看见了...那天晚上..."

我骂骂咧咧："看见啥？你眼神那么好，晚上不在家里睡觉，跑坟地里溜达？再说了，我爹都死三年了，能变成鬼火跟你说话？"

王翠花突然抓住我腰带，力气不大，但很坚定："你相信我一次...老张，就一次。后天子时，你陪我去坟上看看...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平时胆小如鼠，今天咋突然变卦了？她是真信了邪，还是想...另有花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