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手还是没松，扒着我胳膊像块烙铁似的。我直起身，灌了口凉水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心头的烦躁好像跟着水一起下去了点。"你爹...他是不是...那天晚上真在坟上?"王翠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。

我扭头，空荡荡的。后山黑黢黢的，就那几棵老松树在夜风中摇曳，发出咔咔的响声，像是谁在打折腿。 "睛子，你想哪儿去啦？"我嗤笑一声，把水壶往旁边一扔，惊得王翠花手一抖。"少瞎揣测。"我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其实翻江倒海。可嘴上不能软，当家的总不能让人看扁了。

她不说话，就那种黏人猫似的，往我肩头一靠，"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坟头连着三天亮鬼火。"她眼神发飘，活像看到了什么。"我娘家舅妈说，是冲着我们家的，跟祖坟那老坟头有旧怨。"王翠花咬着嘴唇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"瞎说。"我甩开她的手，"肯定是村里缺德小子偷了俺家的纸火，晚上出来吓唬人。"她不吭声，我就知道她信不着这些。可这事儿不对劲啊，没道理连着三天都不散。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，我盯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。

"要不...真的请个大师看看？"王翠花声音低了下去。

我梗着脖子，"要你管！"嗓门一高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，赶紧打圆场："我这不是有头绪嘛，天亮就去找人问问。"她这才似笑非笑地撇撇嘴，拍拍手："那我回了啊，你多注意点。"

送她回去的路上，月光白得刺眼。我想起老爹的坟，三天前那团绿幽幽的火光，在黑暗里晃得我心慌。老爹走得早，前年就没了，人前不说，可我心里清楚，坟上那块地有点邪性。不是迷信，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法，老张家祖坟的地气太重。

走到村口老槐树下，我停下脚步。树影婆娑，像无数条张牙舞爪的黑手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我摸出烟点上，没吸，只是盯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火苗发呆。

封印松动...这词突然蹦进脑子里。老爹去年托人传话，说祖坟出了问题，得赶紧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