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雹砸得翻天覆地，黑云压顶，空气里都是要下雨前的闷腥味。赵峰就蹲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，蹲得笔直，像一根没劈开的柴，手里攥着半块捂凉了的烧饼。

他娘的，又失败了。

第七次了。

他刚从昨天那场该死的雨里爬出来，浑身湿透，像条落水狗。手里捏着的那张黄符，碎成了二十片，浸得透透的，连个鬼影都勾不出来。

背后传来几个看热闹的叫喊声，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帮二世祖又在挑衅。

“喂，穷酸货，光天化日之下对女人动手，就不怕被吊着打？”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少年，名叫李彪，县令的小舅子。

赵峰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这年头，尊严能当饭吃？能抵雨水泡透的破衣烂衫？能换张干爽的床板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冒烟了。

那烧饼是给隔壁老王院的寡妇送的。老王院刚过门儿，夫家遭了灾，婆家不要，哭得梨花带雨。赵峰看着难受，想起昨儿那个油腻腻的富二代调戏寡妇，火气就上来了。他上去踹了一脚，那富二代当场跪了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我爹是李员外”。

结果呢？李彪带着人把他堵在巷子里，拳打脚踢。最后被打断了一根肋骨，还让他跪在雨里，任凭冰雹砸脸，像洗刷什么罪大恶极的恶棍。

赵峰不在乎，肋骨疼，确实疼，但他心里更憋屈。

气得他拳头直发抖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等着收尸吧！”李彪骂咧咧，绕着赵峰走了几步，像看猎物看热闹。

赵峰突然笑了，很轻，很没底气。

李彪一愣，以为他吓傻了。

赵峰咧开嘴，露出被打掉两颗牙的牙缝，指着天上的乌云：“要下雨了。”

“废话！”李彪更来劲了。

赵峰慢慢站起身，佝偻着背，像是随时都要瘫倒。他抖了抖湿透的衣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李彪，眼睛里全是死鱼一样的东西。

“我喊三声‘暴雨将至’，你信不信，下一秒天就塌了？”赵峰的声音嘶哑。

李彪来了兴致：“口气倒不小，说！”

赵峰慢慢念出来：“暴雨将至——”

他数到第二个“至”字时，天，真的黑了。哗啦啦一道闪电，照亮整条街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离他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劈中，炸起半尺高的火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