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咽气那会儿，天刚蒙蒙亮，冷飕飕的。我蹲在外头守夜，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心里头跟堵了块冰似的。棺材板一合，活人就没了，这道理我懂，可不代表我乐意。尤其他娘临走前那句话，像根针，天天往我心头扎——她说，王瘸子给的东西，得留着。

王瘸子，村口那个瘸子，具体怎么瘸的没人说清。有人说他小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，有人说他自个儿打的。反正人瘸，心不瘸，就是爱显摆。今儿个他瞅我眼色不对，就凑过来。

他那只瘸腿跺得飞快，活像生怕被人踩了似的。“小虎子，”他咧着嘴哈着气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“拿着。”

我后退半步，躲开他喷的冷气。“啥玩意儿？”我头也没抬，盯着那口棺材。

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巴掌大小，黑乎乎的，摸上去挺凉，还滑溜。他鬼鬼祟祟往我怀里揣，那动作，啧，跟做贼似的。“你娘临走前嘱咐的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这玩意儿得好好留着，不能让人知道。”

我心里犯嘀咕。我娘能嘱咐啥？她那时候不就剩喘气功夫了？莫不是王瘸子自己琢磨出来的玩意儿，想贴我身上显摆？可看他那贼兮兮的眼神，又不像。我随手把那黑东西塞兜里，揣得牢牢的。

“你娘说了，等这玩意儿发热了，你就能修仙了。”王瘸子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，“赶紧的，别耽搁了。”

修仙？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我连田埂都还没走熟呢，哪来的修仙资格。村头的老神仙李歪嘴，天天在自家院子里摆摊算命，说他家祖坟冒青烟了，结果呢？祖坟塌了，他自个儿摔一屁股灰。修仙这玩意儿，听听就好，别真信了。

可那黑东西揣在兜里，沉甸甸的，还真有点热乎。我摸了摸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我要是真能修仙了，那该多好？可我要是修不成就变成傻子咋办？我叹了口气，人活着图个啥？不就图个吃饱穿暖，活得踏实吗？

我这人，没啥远大理想，就喜欢看热闹，动手能力强。老村长那头大黄牛跑丢了，我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跟着人满世界找牛。结果呢？大黄牛自己跑回来了，我倒被老村长骂了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