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正也没得选。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眼睛下面挂着个不大不小的熊猫眼。虽然化妆师姐姐手法牛逼，硬是给我盖了七八成，但仔细瞅还是能瞧出来点痕迹。

经纪人在旁边给我系围巾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下周开机，你这运气真不是盖的。刚拍完个重场戏，就接了个新本子。”我呸！这叫什么运气？我这是在跟死神赛跑。上个月脚崴了，这回来个轻微脑震荡。要我说，这剧组里就属我伤得最“丰富多彩”。

“哥！摄影棚到了！”助理小陈在楼下喊。我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，腿还有点虚。刚才那丫头给我灌了碗小米粥，现在胃里倒是舒服多了。就是头还是嗡嗡响，像是蚊子在脑子里打架。

摄影棚里全是人。导演老王正跟投资人讨价还价。我打眼一扫，好家伙，这年头投资人皮肤都这么黑吗？估计是刚从东南亚回来。我缩在角落里喝热水，心想这行水深得能让普通人都喘不过气。

“哎，那不是程哥吗？”隔壁棚的灯光师老远就打招呼。我点点头算是回应。上个月要不是他帮忙，我那套试镜的服装还不知道要怎么办。这圈子就这么现实，你不捧别人场，别人也懒得理你。

“程哥，待会儿跟我拍条广告。”化妆师小姐姐凑过来说。她手上沾着点粉色眼影，抹了我一嘴。我瞪她：“喂，有话好好说。”她咯咯笑：“快去吧，投资人最爱看新人拍广告，能显得他们眼光独到。”

等待的时候我刷了下手机。工作室发的那条微博已经有五千多评论了，不过清一色问我是不是又挨揍了。我翻了个白眼，要是早知道当演员这么辛苦，我他妈当初就该去搬砖。至少工地包吃饭，还能摸鱼玩手机。

“到程大了！”现场导演喊我名字。我深吸口气，把水杯往桌子上一顿。反正也没得选。这条路既然选了，那就得走下去。哪怕走得摇摇晃晃，也得坚持到底。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宿命吧。

拍摄很顺利。我跟着搭档对了几遍词就过了。收工时候夕阳西下，把棚里染得金红一片。我摸出手机拍张照片发朋友圈：“夕阳无限好，就是腿疼得要命。”配图是我脸上那块还没完全化的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