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斜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角余光瞥着对面垂手站立的小太监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这小太监名叫小顺子，是宫里负责传递消息的，最近被指派给她了。说起来，这小顺子还算机灵，就是胆子忒小，眼神总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躲闪。

“林大人，”小顺子颤巍巍地开口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外面有人求见，说是……是……”

林婉清挑了挑眉：“说是什么？”

“他说……他是……是当朝兵部侍郎的儿子，求大人……求大人给他个……咳咳……个机会。”小顺子被自己吓了一跳，润了润嗓子，声音更小了。

林婉清轻挑眉梢，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事儿。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发出嗒嗒的轻响。“机会？”她拖长了声音，眼睛半眯着，“是求我帮他爹说好话，让他高升？”林婉清记得，这兵部侍郎是她前脚送走的，人家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高高兴兴，怎么现在又找上门来了？

“回大人，”小顺子连忙跪下，额头蹭着地面，声音卑微，“小人……小人不是这个意思。就是……就是侍郎大人托小的……小的让您给小公子一个……一个掌管内务府的机会。他说，只要……只要大人点头，小的……小的愿给大人磕头……”

林婉清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顺子：“磕头？就凭你爹刚才那份奏折，上面坑我坑得还不够狠？还想让我帮他儿子铺路？”

小顺子脸色煞白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爹是兵部侍郎没错，但最近跟丞相大人水火不容，尤其是那场边境防御战的调兵布阵，林婉清明明料事如神，他爹却硬要抢功，后来被弹劾罢官，固然是他爹自己作死，但也跟她这个丞相没半点关系。

“起来吧，”林婉清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不是所有人都配坐这把椅子，也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戴德。你这小公子，倒是有个好老子，就是太不争气了，自己作死，怪得了谁？”

小顺子如蒙大赦，赶紧起身，却不敢再吭声。

林婉清转身，倚着窗棂，看着窗外宫苑深深，眼神变幻不定。兵部侍郎倒是个有趣的家伙，当年为了升官，挖她墙角不成，转头就捅了她的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