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顺子话音刚落，林婉清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些。她抬手，随意挥了挥，示意小顺子不用再碎碎念了，跟着她进到里间。里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，唯有角落里那一盏孤灯，映着案上摊开的几卷军报。

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丞相大人这口味，真是……刁钻得很啊。军营里那几个识字的老卒，天天跟刀枪棍棒打交道，能写出什么诗来？莫不是丞相大人想听些风花雪月，还得让奴才们强凑？

进到里间，林婉清没急着坐下，反而转身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小顺子揣摩着丞相大人的心思，试探着又问：“回禀丞相大人，夜深了，您是想……”

“我想诗。”林婉清的声音很轻，像夜风中飘落的柳絮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小顺子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。丞相大人就是丞相大人，别的宛宛类卿，唯独这事，半点不含糊。他赶紧躬身应下：“奴才这就去。”

转身之际，小顺子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他这是要去哪找那几个老卒啊？军营大帐？不行不行，那几人酒风不浓，诗兴更淡，怕是得把军棍都搬出来才够格。难道要去……采风？

越想越是离谱。他不敢再多想，赶紧溜达到了军营边缘的营房，挨个敲了敲门。开门的果然是几个老卒，正抱着个破水囊摆龙门阵。

小顺子搓了搓手：“几位老哥，相爷有请，让你们……呃……写几首诗。”

那几个老卒顿时面面相觑。军中岁月，粗茶淡饭，除了练武喝酒，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搓搓麻将，或者吹吹牛。写诗？那得是哪路神仙才能让丞相大人都感兴趣的？

其中一个老卒端着水囊，皱着眉头：“小子，相爷平时不都爱看兵法战策吗？怎么突然想看诗了？难道想考校考校我们家几个老家伙？”

小顺子赶紧解释：“不是不是，相爷就是想听听，随便写写，什么内容都行，交情费！”

老卒们一听，倒也乐意。军中苦闷，难得有想听新鲜事的时候。他们凑到一起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构思起来。一会儿功夫，几首歪歪扭扭、半文半白的打油诗就写好了。

小顺子捧着卷轴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