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站在冷宫的门槛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外面阳光正好，可这破败的院子跟他格格不入。他身上的龙袍早被扒了，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袖口都磨破了，露出干瘦的手腕。

“哥，您……您还是进去歇歇吧。”一旁的小太监瑟瑟发抖，声音打颤。

李显没吭声，只是盯着门槛上那片剥落的朱漆。这就是他被囚禁三年的地方。三年啊，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太子，变成了连狗都不如的阶下囚。篡位成功的老六李旦现在正坐龙椅呢，天天搂着新娶的妃子饮酒作乐，可他呢？连带累的妃子、儿子，全都被贬到了最南边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显轻咳两声，打破了院子的死寂。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兜，早就没有了往日那种金质九龙扇的分量。连带着，连眼神都黯淡了不少。

“哥，太后那边……怕是不好交代。”小太监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要是今天不去请安，奴才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李显猛地转过身，瞪着他。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，以前不这样的。可现在，谁不是这样？他记得自己被废的那天，那些平日里山呼万岁的臣子，没有一个敢为他求情。现在，估计连冷宫的门槛都懒得迈进来。

“哥，奴才只是担心……”小太监被吼得一哆嗦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李显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，“我知道，你先下去吧。我走走。”

小太监如蒙大赦，一溜烟跑了。李显背着手，在冷宫的院子里踱步。冬天快到了，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，被风吹得四处跑。他弯腰捡起一片，枯黄的叶片在指间碎裂。

忽然，院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李显抬头，看着那身熟悉的绯红官袍，心里没来由地一紧。

不是别人，正是当朝宰辅魏征。

“魏大人？”李显皱眉，他记得自己被废之后，魏征就罢了官，归隐田园了。怎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？

魏征没有搭理他的称呼，自顾自地走进院子，随手将一包东西放在石桌上。“太子殿下，许久未见。老夫今日前来，不为别的，只为你带了些土特产。”

李显盯着那包东西，心里起了疑。魏征是出了名的清廉，连茶水都自己带，今日送来的“土特产”，怕是另有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