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阳光透过窗户纸，在地上洒了片浅黄。
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粗布被褥，味道有点刺鼻。意识像是被水泡开的茶叶，慢慢舒展。

不对劲。

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，累得睁不开眼，趴在案上就睡着了。怎么一觉醒来，成了这幅破败模样？

他挣扎着坐起，头嗡嗡作响。环顾四周，简陋的陈设，土坯墙，就连房梁都是歪的，透着一股子寒酸。根本不是皇子宫苑里的景象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压着嗓子问。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殿下醒了？”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铜盆，里面是洗脸水和毛巾。他瞧着李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倒是很锐利，像是在打量货物。

“老高？”李玄心中一凛。老高是他昔日的贴身太监，几时变得这么……不爱说话了？而且，他记得老高被他打出去过，怎么又回来了？

“奴才老高，”老太监放下东西，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服侍殿下用早膳吧。”

李玄洗了把脸，冰水刺激得他清醒不少。他看着铜盆里映出的脸——还是自己，只是多了几分憔悴和疲惫，但那双眼睛里的狠厉和锐气不减反增。这模样，更不像被废了的落魄皇子。

“老高，”李玄再次开口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“本宫……本宫不是被废了吗？你说说，现在是什么光景了？”

老高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：“回殿下，您是说……被陛下废黜太子之位，贬为庶人，囚禁南苑那事？”

李玄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竟真的回到了那个最黑暗的时刻！就是那天，父皇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，什么结党营私，什么荒淫无度——狗屁！全是他那个庶出的弟弟，晋王李显的腌臢手段！

“哈哈……哈哈！”李玄突然笑起来，笑声有些干涩，“还真是回到了这个鬼地方啊！老高，你倒是说说，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？父皇还好吗？还有……李显呢？”

老高眼皮跳了跳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陛下……陛下身子骨大不如前了，自从斥退了太子您，日夜操劳，精神很是颓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