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哪？李玄捏了捏自己的脸，疼。不是梦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脚腕一麻，差点栽倒。环顾四周，简陋得不像样。几根木头搭的架子当书桌，上面只有一个墨砚，墨都快干了。墙上挂着半块兽皮，火塘灰烬里还留着火星子。窗外是呜呜的风声，还有牲口的叫声。不是京城，更不是东宫。冷飕飕的，他哆嗦了一下，抓起件搭在椅子上的粗麻衣服穿上。料子硬得像砂纸，硌得后背生疼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李玄转身，看见一个老头背着手站在门口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来。是这地方的老总管，李玄记得他叫王福，当年他还能当太子时，这老家伙就是管着东宫后勤的。只是现在，他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袖口已经磨破了，不像从前那么挺括了。

“王福，”李玄嗓子有点干，“这是哪儿？”

老头没说话，从怀里摸出一小袋东西，是炒熟的黍子，“喏，早饭。自己吃。”说完就要走。

“你等等！”李玄叫住他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王福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殿下容禀，圣旨已下，咱们这是流放路上了。这地界，离京城怕是有几千里地呢。”

流放？李玄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被废了太子吗？按规矩顶多圈禁在府里，怎么会流放？他记得自己死前是被赐毒酒，不是流放啊！难道是穿越了？而且还是穿越到某个倒霉蛋身上？可这倒霉蛋和他同名同姓？

“我……我不是李玄？”李玄试探着问。这身体虽然有点虚弱，但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，不像他记忆里那个年近四十的太子。

“是殿下您啊，还能有谁？”王福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唉，殿下，您刚被废那会儿就犯了傻，后来一路折腾下来，脑子……怕是有毛病了。不到二十万大军的镇南王府，您也要去夺？闹着玩呢？圣上震怒，直接就给贬出来了。”

夺军权？李玄瞬间明白了。这不是他原来的身体，而是另一个人，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倒霉蛋。他生前大概是藩王世子或者什么宗室子弟，脑子一热想学夺嫡，结果呢？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别人了。现在，这个“李玄”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边疆，前途未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