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他妈的在哪啊？”李玄在炕上坐起来，揉着昏沉的脑袋，眼睛扫了一圈这破败的土坯房。堂屋空荡荡的，除了几件破家具，啥也没有。这地方看着像是关中那旮旯，可关中能有这么破的宅子？

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刚一出门口，就闻到一股烧糊了的麦秸味儿。隔壁邻居是个老婆婆，正蹲在门口枯着火盆。李玄记得这味儿，还是前世的记忆。小时候他家也是这样，冬天烧麦秸取暖，结果把烟囱堵了，差点熏死人。

“玄儿啊，起来了？”老婆婆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戳火堆。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悠。

“嗯。”李玄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院子。院子比屋里还破，两棵歪脖子枣树杈上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，风一吹就晃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这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儿，跟前世老家那旮旯一模一样。

“得找点事干。”李玄咂摸着味儿，突然想起个事。他前脚刚把老丈人从牢里捞出来，后脚皇上就病死了。这批老班底现在肯定散了。得找找他们，凑点人手先。

他翻出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几块碎银和十几个铜板。这也是他最大的家当了。要是搁前世，这点钱够买好几顿烧烤。可现在……得省着点花。

“四喜，在家不？”李玄在巷口喊了一声。四喜是他旧部里最能打的，当年还跟着他参加过夺嫡。只是后来失势，被贬到关中来了。

巷子尽头有人应声：“谁啊？”是个沙哑的声音，听着就像陈年的老烟袋锅。

李玄心头一热，加快了脚步。转过墙角，就见个干瘦的小老头子正蹲在地上筛麦子。老头穿着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，头上戴顶破毡帽，手上全是老茧。

“四喜哥！”李玄冲上去一把抱住那老头子。四喜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麦子撒了一地。

“玄……玄儿？”四喜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有了点光。他伸手拂开李玄的额头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这小子，总算还活着。”

两人坐在破泥凳上，四喜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得像砖头的馍。李玄撕了一半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咧嘴。老伙计还是那老样子，不拘小节。

“现在住哪？”李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