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黄昏像被泼了金水，洒在训练场的草地上，扬起的尘土也染上暖色。王磊坐在场边，看着那群少年在教练的呵斥下 waste time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那块摔得磕牙的表带早就没了，手里攥着的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当年那个承诺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，也是这样被夕阳照着，心里揣着的是整个世界。

"停下！"教练吼得像个炸雷，显然是王磊的这些手下惹恼了他。几个小子站定，互相瞅着，谁也不吭声。王磊这才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的草皮，"还愣着干嘛？太阳下山了，下意识动作都生疏了，"他故作严肃地说，心里却想着这帮兔崽子要是真进了国家队，自己这份工作还能不能干。

那小子张伟突然推了推眼镜，"王教练，有风吹草动吗？"他总用这种要严肃有严肃的架势，估计是想表现自己成熟稳重。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指着对面球场说："李教练带你们去运动会练练。"他算服了这帮人，明明整天嘻嘻哈哈，关键时刻还挺会装模作样。

市政府的新公车下午刚到，系里给李教练配了辆奥迪A6。王磊路过时看到那小子正指挥司机倒车，那派头，啧啧，比哪个厂领导都像样。他想起当初自己刚坐上教练席，连煮咖啡都容易手忙脚乱，现在倒好，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来掌握命运的。一阵风吹过，他攥着纸条的指节发白，那些被遗忘的岁月像潮水般涌来。

"教练！"张伟喊道。王磊抬头，那人正带着几个队友使劲往他这边跑。夕阳下，少年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极了自己刚进省队那会儿。当年带他们出身的王指导，现在被发配到这个三线城市，看着这群不成器的学生，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当年那个赌上一切的承诺，或许早就该兑现了。

"怎么着？"王磊扯了扯嘴角，"以为买包球衣我就认你们了？"他抓起旁边的水瓶灌了一口，"记得去体育用品店买双新鞋，上场比赛要穿苦练过的脚。"

训练结束，王磊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单车往家走。路过小学门口，几个小朋友正围着足球玩。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，口袋里总是揣着一张被摩挲得体无完肤的球星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