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斜躺在县衙大堂的案板边，脑袋搁一手臂上，眼神直勾勾盯着手背那道几厘米长的狗咬口。血痂还没干透，紫红发黑，隐隐发痒。他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噼啪乱跳，映着他那张年轻却透着邪气的脸。

“啧，”他对着狗嘴比划了一下，又缩回去，“瞅瞅这牙，够锋利的，咬人不见血是吧？合着我还得谢谢你这身牙口，够狠，够解气。”他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笑意没到眼底。

堂上坐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，须发皆白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是本县唯一负责阴阳之事的先生，人称陈道长。此刻他正用染血的帕子擦着手里的鸡毛掸子，瞅林狗的眼神跟瞅个瘟狗差不多。

“林狗，你爹娘知道你用这畜生撒野，作何感想？”陈道长慢悠悠问道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林狗掐灭烟头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两下。“他们说了啥？”他一脸无辜，“我爹说这畜生忒凶，我娘说它咬人起劲。我爹娘厉害吧？管它凶不凶，起劲不。”

“你娘…是你亲娘？”陈道长突然来了句。

林狗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带着点嘲讽。“我娘啊，认命的。当年把我扔这儿，不认了。你说亲娘？哼，别逗了，我娘拿我撒野去了，对我比那狗还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哦对了，那狗跟我娘关系不好，它见着我娘，毛都竖起来。我说怪了，狗都不吃你家主子，你还指望它跟你亲？”

堂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，骂骂咧咧的，看样子是听明白了。陈道长冷哼一声，不再说话。他面前那块阴沉木牌，上头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阴阳衙。

林狗翘着二郎腿，把那块木头给闻了两下，嫌弃道：“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冰冰凉，看着也晦气。缺德玩意儿，专门给人惹麻烦的。”他又指的是那狗，不是木头。

陈道长似乎被气到了，冷声道：“少废话。这畜生咬伤李寡妇家闺女一事，你怎么说？”

林狗闻言，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烟灰缸被他一推，“咚”一声响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一股煞气直冲眼眶。“咬了就咬了，咋地？吃人不成？”

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搡着什么人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