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赵县令这老小子，倒是挺给林狗面子。把那死鬼朱老四的儿子叫来，在外间堂下候着，林狗这边就没啥遮遮掩掩的。也不知是哪路神仙，给朱老四那宝贝儿子松了绑，还送了他几两银子。这老赵头，怕是也被那几两银子捆住了手，不然真巴掌伺候都嫌轻了。

林狗把烟枪往旁边一扔，那烟斗眼瞅着就瘪了半截。他没正眼看堂下的朱老四儿子，就那么眯着眼，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案板。外间传来男子压得低低的哭声，撕心裂肺的，听着就让人来气。林狗往旁边挪了挪，脚底下磕了磕，发出清脆的两声响。他这动作，明显是故意给那小子看的。

“啧，”林狗心里咂摸着味儿，这朱老四平时在街坊里横行霸道惯了，怎么死了，儿子倒也真·挺·出·息·啊。几两银子就换不来老子当年揍他爹时那股子冲劲儿？真是条狗改不了吃屎。

堂外那哭声越来越小，估计是给那几两银子砸傻了。林狗哼了一声，把那狗咬口重新端详了端详。那紫红色的血痂，在烟灯映照下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他啧啧嘴，心想这死朱老四，是条狠狗，下口不留情，但他林狗就偏不信邪。反正他两条腿，跑得比朱老四这四条爪子快多了。

外间又过了好一会儿，哭声彻底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压抑的喘息。林狗估摸着，这小子怕是哭累了，准备开始装孙子了。他眼皮子一翻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像掸了掸什么也不值钱的东西。

“进去吧。”林狗声音不大，但外间那声音嘎然而止。

堂下传来脚步声，朱老四的儿子颤巍巍地进来，哭得眼圈红红的，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。人一进大堂，那股子怂劲儿就聚作一团，直往林狗面前扑。

“林……林爷，小的知道错了，小的再也不敢了！”那小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，把头都低了下去。

林狗没理他，径直走到堂下，用下巴点了点那小子肩膀：“朱老四那块地，给他儿子留着，以后也不用交租子了。”

那小子眼睛倏地一亮，赶紧磕头：“谢谢林爷！谢谢林爷！”磕得那叫一个响亮。

林狗哼了一声，转身往门口走：“我在这县衙混口饭吃，手底下人稀少，以后你爹的仇，别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