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她手心搁了半天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，像只聒噪的麻雀，一直在她手边扑腾。林晚盯着那两条消息，没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陈默这人，说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像超市里聚着阳光的酸奶，看着无害，实际上黏糊糊的，甩不掉。

她想起上周科室聚餐，陈默推着一辆轮椅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吃饭。老奶奶的儿子跪在那儿谢了又谢，陈默摆摆手，笑得温温的，像他发来的消息一样。林晚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好像……好像没这么讨厌他？

她翻出手机相册，划到最后一张照片。是周末去爬山时拍的，她坐在树下吃零食，他站在旁边，低头看手机，侧脸被阳光拉得长长的。林晚把照片放大，凑近了看，发现他眉眼间的褶皱很浅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会弯成月牙，嘴角也带弧度，像掺了糖的糯米团子，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好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第三条消息：「林晚，还没吃饭吧？医院后门有家面馆，我常去，味道不错。」

林晚盯着那句话，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。她想起前两天加班到凌晨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也是这家面馆的外卖救了她。她本来想说，算了，不去了。手还是没动，又是一条消息发了出去。

她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倒在沙发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陈默这人，脾气好得像棉花糖，一点就着，却又让人不忍心真的发脾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甲掐得有点深，心里有点乱。她觉得自己好像……有点过分了。

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叮咚一声响，是微信提示收到的消息。林晚坐起身，拿起手机，屏幕上亮着一行字：「林晚，如果你不想去，我就自己吃。」后面跟着一张图片，是他在那家面馆门口拍的照片，他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站在街角，阳光正好。

林晚看着那张照片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回消息：「不用，我去找你。」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，最后只打了一行字。

放下手机，林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容，有点勉强。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，感觉还算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