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她手心搁了半天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，像只聒噪的麻雀，一直在她手边扑腾。林晚盯着那两条消息，没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陈默这人，说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像超市里聚着阳光的酸奶，看着无害，实际上黏糊糊的，甩不掉。

她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。这会儿发消息，是觉得她还不回，该等不及了？林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想起他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的语气，好像她不回消息，他就会天塌地陷似的。

“喂，陈医生，”她直接拨通电话，也不管他忙不忙，“现在方便吗？”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温和的声音：“晚晚，这么晚怎么了？有事吗？”
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睡不着，想找人说说话。”林晚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，“你呢，今天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，就是科里几个小年轻值夜，我帮着收拾了下东西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怎么？睡不着，想我啦？”

林晚心口一跳，嘴上却硬邦邦的：“才没有。我就是问问，你这名字，挺火的啊，医院里都流行叫你陈医生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陈默的声音更低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，“那说明我工作还不错。”

林晚哼了声，不再挑话题：“你忙吧，我挂了。”

“等等，”陈默突然开口，“晚晚，明天医院食堂多准备了你爱吃的菜，别总吃外卖。”

林晚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，心里有点暖。她本想再说点什么，但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。

她对着听筒扯了扯嘴角，最后一句还是带刺的：“记得别虐待自己，知难而退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晚靠在窗边，看着夜空中零星几颗星星，有点茫然。她跟陈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？好像是从他每次不经意间关心她开始，到后来有意无意地靠近，直到现在，她竟然会因为他一句“记得别虐待自己”而莫名地脸红心跳。

林晚甩了甩头，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。她承认，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个总是对她笑的男人。可感情这东西，哪说清对错，她想，就这样吧，陪你走到这里，挺好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早点睡吧，晚安。”

林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没回。她拿起杯子，灌了口凉水，冲淡心头的异样。明天，一切照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