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她手心搁了半天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，像只聒噪的麻雀，一直在她手边扑腾。林晚盯着那两条消息，没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怎么回。陈默这人，说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像超市里聚着阳光的酸奶，看着无害，实际上黏糊糊的，甩不掉。

她点开第一条消息，是张医院门口拍的照片。照片有点抖，旁边还冒着一丝黑烟，像是什么外卖小哥不小心把奶茶洒在了车上。配文是：“今天天气真好，适合发呆。” 林晚嘴角抽了抽，照片是他发来的，时间是九点半，她十点才忙完，估计是他等她等得无聊，随便拍了一张发给她玩的。

第二条消息是：“下班早点，我给你热了你上次说要吃的排骨汤。”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又把目光移到窗外。下午四点，正是医院最忙的时候，想到那些等着她诊断的病人，她觉得这排骨汤要是真能自己变出来，那才叫神了。

她关掉手机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闷闷地喘了口热气。陈默这人，就是有本事，能把人哄得心软，然后又在下一秒，让人觉得自作多情。她想，这人是不是小时候没喝够牛奶，导致性格发育不健全。

至于排骨汤的事，她也不是不想吃。上次在医院门口看到有家排骨汤店，老板娘是个大妈，嗓子眼儿里长了个息肉，说话总是一字一顿的。排骨炖得软烂，汤汁白得像牛奶，越喝越有味。她当时看着那店门琢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想着上班去了，想着等哪天自己有钱了，就能天天地喝。

但现在，好像没那种心情了。
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进去。她想起最开始认识陈默的时候，她刚从国外回来，一进病房就对着病人问东问西，被护士阿姨当成是假扮病人的大学生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陈默是这里的实习医生，也是她哥哥的同事。

那天她发着高烧，迷迷糊糊地醒来，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看书的陈默。他戴着眼镜，鼻梁上全是汗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她问他怎么没去上班，他说等她醒来。她当时觉得这小伙子挺老实，就逞强说没事，然后他就真的陪着她，一直等到她能自己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