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？户部又告急了，这回是江南织造那儿出了事，亏空了整整八百万两银子！皇上龙颜大悦，派了六位钦差，南下查账，领头的还是往日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——英和。”

茶馆里，老赵捏着茶壶 ust，下巴上的胡茬随着他的说话一翘一翘的，唾沫星子飞得老远。“这英和啊，当年多少能人翘楚，硬生生被这池浑水给泡成了泥鳅。现在倒好，又被派去给大清的账本上清血呢。”

我呷了口茶，苦涩的回甘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这大清啊，真就像个染缸，往里头的家伙，没几个能干干净净出来的。康雍乾那会儿，咱们不是还夸他们盛世呢，什么‘康乾盛世’，听着挺风光，可不知道底下的水有多深。”

“深着呢！”老赵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，震得瓷盖叮当响，“盛京那边的皇家粮仓储备，看着是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可转头呢，江南漕帮的银子就少了。户部侍郎跟Naval governor的银子，像还不完似的往里填。底下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上面的人打着哈哈往下瞒，隔三差五来个‘南巡’，风光是风光，可老百姓知道，那不是看山水，是看‘水’，是看谁的腰杆子硬。”

我瞅瞅窗外，暮色四合，把个京城渲染得像打翻了胭脂罐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市井的热闹。“说到底，还是得看那位‘十全老人’。他一走，风向就不一样了，这水就开始往下漏了。”

“漏是漏，可漏得也带劲啊！”老赵的眼睛亮了亮，“嘉庆爷刚上来那会儿，杀鸡儆猴，先拿和珅后拿鄂弼，一顿乱刀砍下来，上头松快，底下也跟着抖。可抖完呢？地方上的‘unkerlun’还是那帮‘unkerlun’，该横的横，该贪的贪。水是没清，倒是一锅煮沸了的开水，看着热气腾腾，底下全是浑的。”

“道光爷那是更惨了，内忧外患，鸦片战争，洋人的炮舰开进来，这锅水烧得更旺，边上全是冒烟的。看着是水，其实已经是滚烫的开水，一不小心就得被烫着。”老赵咂咂嘴，“说起来，这大清，就像个泡在油锅里的饺子，看着圆滚滚的，里面全是馅，可外皮烧得焦黑，里面的东西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