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叨？我哪儿念叨了？”三叔被我问得一愣，手里的铜钱停顿了一下，又继续晃起来，铜钱撞击在一起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轻响，在村口午后的阳光里，听着还挺瘆人。“就是那个怪老头，你说他神神叨叨的，能修长生，能有啥坏心眼？咱村里不是有些人命短，动不动就病倒，甚至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三叔，”我打断他，伸手从旁边小摊上拿了个西瓜咬了一口，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“您老要是真信他能修长生，您咋不跟着去？人家都是花钱买的名额，咱们村就我运气好，白给。”

三叔眼一瞪，拿起那串铜钱晃了晃：“你小子懂个屁！那铜钱可不是随便给的，那是定金！别人都要按月还钱，少说几百，多则上千，咱家经济条件哪允许得起？再说，就算给钱，人家也只收年轻人，我一把老骨头，去了也白送钱。”

我“嗤”笑一声，咬下口西瓜瓤：“这不还怪你，早说了别老盯着那老头，您非说他是高人，高人也不是供起来的。”

“供着？”三叔哼了一声，“我这不是念叨，这是提醒你小子！你小子嘴贫，心倒灵，怪老头跟你说话的时候，眼神亮亮的，跟跟星星似的。他说要带人进深山试炼，三个月出山，保你脱胎换骨，说不定真能……”

“保你？”我突兀地打断他，把西瓜皮扔到一边，“三叔，您就别吹牛了，那老头说的话，我听着像天方夜谭。试炼？我看着就像送死。”

三叔撇撇嘴，不再往这话题上扯，转而变了个话题，开始念叨我娘：“你娘前两天还问我，你跟着那个怪老头跑出去，啥时候能回来……”

我直接打断了三叔的话，扔了西瓜皮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：“行了三叔，您老歇着吧，我去找王婶买点茶，晚上我可能还要在老槐树下坐坐。”

三叔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那串铜钱晃动的速度又慢了半拍。

王婶的茶馆在村东头，她手脚麻利地给我沏上一壶刚摘的春茶，茶香氤氲的。我坐在窗边，看着村里人来人往，心里突然有点没底。三叔说得对，跟那个怪老头走，就像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，谁也不知道等在里面的，是好是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