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兔马蹄哒哒敲着地，震得我沿路的尘土扑簌簌往脸上飞。天麻麻亮的，但山路上头那火光还挺亮，啧，职业病犯了，眼睛一瞟就知道是营火，不是人家农家炊烟。我扯了扯披风，冷风一灌，浑身上下骨头缝都透着一股寒意。

「老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」心里嘀咕。虎符倒是给了，通行的命令也下了，明面上是劝降，可我瞅着不对劲。下邳城那么紧，守将陈珪、陈登是张辽的老领导，根基稳着呢，曹操让他劝降，顶多派个说客。我这边却带着精锐人马跟了上来，军旗还没到，探马已经传报说张辽那营外头全是我的队伍。这摆明了是重点看。

翻身下马，拍拍赤兔脖子，马儿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胳膊。军士们见我下来，赶紧排开阵势，一个个脸上不见丝毫轻松。说实话，下邳这地方，我是唱的哪一出？吕布字奉先，好勇无谋？放屁！我看着那营火，想起前阵子在许都，老曹那张笑眯眯的脸，突然就觉得不对味。

「头领。」值前校尉凑过来低声说，「陈珪那营外扎了三千弓弩手，营门还焊了铁蒺藜。」 我眯着眼，目光扫过那火光映照下的营帐，果然，帐帘一卷一卷的，黑压压的好像把人眼睛都给吸住了。啧，空城计？还是虚张声势？我心里有了数。没等我开口，营里头突然传来阵吵闹声。

「什么人？出来！」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。 我哑声道：「本督带人来访。」 营里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欢呼：「是吕布督！是吕布督！」 外面的军士也跟着呐喊，声浪震天。营门吱呀一声打开了，陈珪带着几个亲信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。

「吕将军！别来无恙啊！」陈珪一边拱手一边满脸感慨。 我没理他，目光直接锁定在他身后的探子上口：「糜夫人呢？」 陈珪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陪笑道：「哎呀，将军您这是……莫非是冲着我家夫人来的？」 「冲着你家夫人？」我冷笑一声，「陈珪，做人好歹拿出点诚意。我军就在这儿，你却藏着个十八年的老熟人，是想做什么？」 陈珪额头渗出点汗，讪笑道：「将军误会了！我夫人她……」 「她在我手里。」我打断他，拍了拍腰间的剑柄，「再废话，让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