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，后院的那间厢房里，烛火明明灭灭，映着一张惨白的小脸。

沈清漪死死揪着胸口处那层薄薄的衣料，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身上这件料子细密的褙子，还是前日他特意命人送来的新衣，此刻却硌得她生疼。

“怎么？身子不适？”男人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，带着惯有的凉意。

沈清漪猛地一颤，侧过头去。身后人已经近在咫尺，几分酒意的气息拂过耳畔，让她的心跳骤然失序。纪南亭看着她泛红的眼尾，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微凉的颈侧：“可是方才落水，着了凉？”

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，但指尖传来的力度却微微收紧。沈清漪偏头痛得厉害，没开口，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记忆里那个刚及笄就被抬进府的冲喜新娘，此刻正坐在她身上，小脸憋得通红，活像只快噎死的 fledgling。

纪南亭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唇瓣，突然嗤笑一声：“成亲三月，倒像仓鼠似的，天天抱着那本《女诫》不放。”

沈清漪终于缓过一口气，猛地撑起身子，声音带着沙哑：“那也是国公府不学无术的罪证！”她甩开那具虚浮的身体，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方砖上，冻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说实话，她现在特别想抄起手边的茶盏砸过去。这具身体是原主被继母和庶妹设计推入荷花池，刚被捞上来就咽气了。她沈清漪，穿书爱好者，死在熬夜追更的路上，一睁眼就变成了被活活吓死的首辅夫人。

纪南亭带人闯进来时，她正费力地想爬起来，结果因为身上还挂着那倒霉催的尸体，差点又栽了下去。现在那女子因为溺水的缘故，脸色青紫得吓人，眼睛倒是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盯着纪南亭的靴尖。

他大概是怕水，毕竟这水还不及他小腿高，看得出来是被人硬按下去的。纪南亭眉心倏地一拧，语气更是淡漠了几分：“谁下的手？”

沈清漪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原书里，纪南亭这个腹黑首辅虽然前期冷得像块冰，但脑子绝对是顶级的。如今这深更半夜，她一个魂穿过来的人根本做不了什么手脚。可这尸体若是不处理，明早被下人们看见，还不得把她骨头都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