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玉米地，月光薄薄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，黏在叶子上。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搅得人心烦，可田埂上那道瘦小的身影，却像没听见似的，埋头掰玉米，枯黄的叶子被她指尖捻断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小玲，歇会儿吧，天都这么黑了。”同村的二婶提着个旧竹篮，蹲在旁边，语气里透着心疼，“看你这胳膊，都磨出红印子了。”

田小玲头也不抬，嘴里塞着玉米粒，含糊应了声：“没事，再掰几把就好。”

二婶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往她碗里扒拉了两块捂得温热的窝头：“快吃吧，我婆娘刚蒸的，你这一整天都在地里，别饿着。”

“嗯，谢谢二婶。”小玲接过窝头，小口小口啃着，眼角的余光瞟到二婶篮子里还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，眼珠转了转，“那几个苹果，二婶，你先吃吧。”

二婶笑着摆摆手：“没事，你拿着，晚上天凉，吃个苹果暖和暖和。”

小玲的心猛地一跳，那几个苹果，是她偷偷藏起来的“宝贝”，是她熬夜用旧收音机学来的养蜂技术，算好日子，刚从镇上用攒了半个月的鸡蛋换回来的。要是今晚被她婆娘发现了，那她这个月都别想吃到糖了。

“不了不了，”二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笑着把苹果塞到她手里，“你拿着，我婆娘那人你不知道，就喜欢攒东西，你要是不拿，明天她可能就不让你吃了。”

小玲这才接过苹果，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，连声说着谢谢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，这一刻的平静，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，马上就要被打破了。

果然，刚吃完饭，她婆娘就提着个破旧的搪瓷盆，气冲冲地走了过来，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，一看就不是兴师问罪来的。小玲的心咯噔一下，赶紧放下手里的碗，站起身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她婆娘走到她面前，没说话，就是死死地盯着她怀里，那眼神凶得能杀鸡。小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生怕她婆娘发现苹果的秘密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小玲想说她去买东西了，想解释，可她婆娘突然伸手，一把就戳中了她的怀。

“嗯！”小玲痛呼一声，怀里的苹果滚落出来，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摔在地上，瞬间被泥巴蹭得灰头土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