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明心里骂了句“不得劲儿”，把签筒往地上一顿。这卦摊子跟个坟头一样冷清，跟他说梦里进了个贼似的。他摸出块怀表看看，日头正毒，毒得他脚底板都发软。旁边树底下几个老光棍扯着嗓子骂赌局，声音跟打雷似的，可愣是没一个往他这儿瞅的。

“得，今天跟鬼抢生意。”王月明咕哝一句，伸手去签筒里摸了根签出来，啪叽一声夹在黄历旁边。那根签细得跟牙签似的，头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贫”字。王月明翻了个白眼，贫仙，我看你是穷仙吧？

正琢磨着晚上去镇东头李家菜园偷点青菜吃，突然就听见“噔噔噔”一阵马蹄声。得，又是来算卦的。王月明赶紧打起精神，刚想扯着嗓子吆喝，就见一匹枣红大马呼啸着冲过来，马上那汉子甩着缰绳就喊：“小道人！算我四柱！”

王月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儿太冲了，马嚼子都能把他的耳朵崩飞。他慢悠悠地扒拉开人群，蹲到那汉子对面。那汉子翻身下马，抖了抖马鞭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到王月明脸上。

“我问你吉凶！问我要不要去西北寻宝！你给老子说凶星犯命，命里缺水！寻啥宝，寻坑挖！”汉子嗓门大得能把猪都吼跑。

王月明把那根“贫”字签往桌上一顿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施主啊，贫道给你掐指一算，你这命里带煞，最适合干点打打杀杀的营生。西北寻宝？我看你是要去送死。”

“放屁！”汉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老子骑马射箭，探过多少地穴？你个吃瓜花的道人懂个屁！这卦钱我不要了，三两银子，我赏你的！”

王月明心里暗骂，这主儿比他爹还难缠。他接过银子掂量掂量，拿着那签往嘴里一放。嘿，这签比狗尾巴草还硬。

“贫道早就说了，你这是贫煞带血光，出门必遇横祸！”王月明慢悠悠地念叨着，顺手就往空中一扔。那签飞起来转了两圈，啪叽一声掉在地上，签头朝上，刻着个“死”字。

汉子脸色唰地就变了，抄起马鞭子就要抽。王月明赶紧往后一跳，嘴里喊道：“等等！贫道说错啦！你这是血光没到，煞星压顶，出门必遇美女！”

汉子一愣，马鞭子慢慢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