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上的热气还没散干净，我捏着那家小面馆给的发票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李四哥，就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市井气，开的馆子也一样，店面不大，门口贴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，中间是个笑哭的表情，底下写着“鲜掉眉毛的牛肉面”。面馆老板娘是个愣头愣脑的姑娘，二十出头，说话直爽，就是眼神里总透着一股…嗯，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我晃悠着买完面的脚步，本想早点回家看看冰箱里还剩啥，能凑合吃顿啥。可走出没多远，就觉着不对劲了。

这街上咋回事？平时这个点，街上多多少少还有点人影，小摊小贩的，遛弯儿的，全没了。店门开着的不多，可那些关着的，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，都透着一股子阴冷。像是…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把整个镇子都给罩住了一样。

我从“鲜掉眉毛的牛肉面”门口过，往家走。一栋接一栋的楼房，窗户大多黑洞洞的，窗帘死死拉着，严严实实地遮着，连点缝隙都懒得留。偶尔有几个亮着灯的窗户，窗帘后面的人影，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，纹丝不动。我瞅着都心里发毛。

路过邮局，门大开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地上还洒着点面粉，像是有人正在忙着啥，结果被人拦住了，急匆匆跑了。隔壁的鞋店里，老板正背对着门坐着，脚边放着的皮鞋，尖头直指门板，像是在宣誓。

我摸摸下巴，这事儿，透着怪。但怪就怪呗，我自个儿寻思着，许是最近压力太大，记性不好，看花眼了吧。
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到了那个街心小广场。平时这地方是镇上人多的地方，下午还有老头的棋局，小年轻约着打打游戏。现在呢？广场中间的雕塑孤零零地立着，底座上落满了灰尘，被风吹得直晃悠。周围的光线暗得厉害，只有远处路灯的光，斜斜地照下来，在广场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看见了对面那家“大排档”的门，竟然没关严，虚掩着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把门口的桌椅吹得哗啦哗啦响。我心里一动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
“老板娘，这儿有人吗？”我瞅着那敞开的门，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声音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突兀，在这死寂的街道上，特扎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