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两张软票，这会儿摸着更冰了，跟两条蛇似的，顺着指尖往手心钻。我使劲舒了舒筋骨，后脖颈子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痒痒的，透着说不出的邪性。我低头看了看脚下，灰色的人行道，砖缝里都长着青苔，旁边“共建文明城市”的牌子，字都洇得模糊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前天出门前，家里就这老式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响，后天我回来，钟停了，窗户虚掩着，屋里黑咕隆咚的。我推门进去，厨房灶台上摆着个碗，碗底有团黑乎乎的东西，闻着味儿像是……炒熟的土豆丝？

我站在面馆门口，看着那块歪斜的海报，心里发毛。这店跟我记忆里对得上，可这氛围，绝对不对劲。我闻着味儿，挺香，是那种辣牛肉面的味道，勾人馋虫。店里面黑漆漆的，没开灯，就我这一个在外面立着。

“老板娘，开门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嗓子眼儿都哑了。

里面透出个人影，慢悠悠晃出来。是个挺年轻的女人，穿着花棉袄，脸蛋子红扑扑的，眼神儿却有点飘忽，像是没睡醒。她打量了我两眼，没说话，就掏了根火柴，“噗”一声点燃了，借着昏暗的火光打量我。

“找谁？”她声音也怪，像塞了块棉花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我买碗面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就觉着这女人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冷。她把我从头看到底，眼神像探照灯似的。我这人记性不好，本来想不起什么，可她这么一看，我这脑子更乱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发慌。我这人记性是真不好，具体是哪天出门的，跟谁一起的，全都想不起来了。就记得出门前，媳妇跟我说了句什么，我听了句“别忘带钥匙”，然后就觉得天旋地转，接下来，就是我蹲在这儿。

我手抖着，把两张软票递出去。那张“20”的票价，手心都凉了。女人接过票，看也没看，就把面盆往手推车里一放，往我手里塞了个竹筷子。

“走，坐。”

我脚跟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这女人，眼神怪，店里黑，海报邪性，我这脑子……我到底在哪儿？我一天没吃饭，肚子叫得像闹革命，可我就是没动。

女人把推车推进店里，门“哐当”一关，外面瞬间暗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