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许曼曼慢悠悠地拆着苹果，指尖划过冰凉的果皮，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。她选了颗最红最大的，咬下去，清脆的汁水在口中爆开，甜丝丝的，正好解了刚才停车时被管理员刁难的火气。

酒店房间宽敞得过分，水晶吊灯不知疲倦地亮着，地板光可鉴人。男人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身形颀长，衬得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更添了几分冷峻。他是在哭。不是撕心裂肺那种，是那种带着浓浓委屈，小心翼翼地忍着，眼角却还是红红的。

是林煜。

许曼曼的丈夫，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，被誉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。三个月前，两人闪电结婚，过程简单得像买件衣服。家族安排，各取所需。他出席婚礼时，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她当时还奇怪，这男人该不会心里装着别人吧。

直到今晚。

男人转过身，带着濡湿的眼眶撞进她的视线。他看起来憔悴极了，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全无，只剩下脆弱和茫然。“曼曼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就知道你不会理解我。”

许曼曼放下苹果核，慢悠悠地站起来。她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也望向窗外漆黑的城市。“我理解什么？”

林煜走近两步，试图抓住她的胳膊，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。“你当然不理解，”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“你只知道你自己的游戏世界，你的朋友，你的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那未尽之语像根淬了毒的针，刺得许曼曼有点不舒服。她转过身，双手抱胸，下巴微微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却带着疏离：“林总，您好像搞错了。这里不是您跟白月光谈情说爱的地方。是卧室，是婚姻的初始。”

林煜脸色一白，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占用你们的私人时间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眶又红了，“凌薇她……她住院了。”

凌薇？许曼曼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。她想起闪电结婚前，自己无意中刷到过一些关于凌薇的照片，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孩，资料里还是林煜的大学同学，被称为他的白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