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屋子，简直像个柴火垛！到处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衣裳、被褥、破铜烂铁，还有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枝烂叶。一股子霉味儿混着尘土味儿，熏得苏流彩直皱眉。

“我说九王爷，”苏流彩叉着腰，手里还拎着刚从后院刨出来的半块腌萝卜，红着一双眼睛，嗓门不大但字字清晰，“您这王府九重天，金碧辉煌，您非赖这儿不走，是嫌我家门槛儿不够高，还是嫌我这几间破草房，比您那龙床还舒坦？”

屋里那个靠在塌上、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，模样俊美得像个妖孽，可那双含着戏谑的眼，瘆人得很。他慢条斯理地捻了捻指尖的灰尘，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奇的玩意儿，淡淡道：“本王倒是觉得，这清静。尤其是你这儿，‘生活气息’十足。”

“放屁！”苏流彩杏眼一瞪，“生活气息？我看是垃圾气息！您家那御膳房，一年到头吃不够的珍馐百味，您跑我这儿来，是想体验一下‘忆苦思甜’？”

楚昆吾嗤笑一声，身形微动，那气势陡然一变，周身的寒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实质。“本王倒是想‘苦’一把。”他缓缓站起身，身材挺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，走廊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“可惜，某人倒是挺习惯这种‘苦’的，天天捡柴禾，种地，还时不时被邻村那帮小子欺负。”

一提到这茬儿，苏流彩的脸就更红了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炸毛道：“谁让他们偷我种的菜！再说，我那是自力更生，不像某些人，好逸恶劳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上个月那点零花钱，不知道又被您败光了！”

“败光？”楚昆吾挑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，“本王不过是顺手资助了几个落魄书生，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懂什么？”

“我是不懂，”苏流彩甩了甩手里的腌萝卜，那卤水都甩出来几点，“可我懂，您那叫挥霍无度！原本说好跟本姑娘去镇上摆摊卖草药，您非得带着我去赌钱，结果呢？输了个精光！现在倒好，赖在我这破茅屋里，还指望我养活你？”

楚昆吾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笑意，他歪了歪头，故作委屈道：“流彩，你这么说，本王的心都要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