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正听着宫女细细报着各宫的账目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指尖那股子黏糊糊的熏衣草味儿却越来越清晰。她能感觉到，那味儿不是熏衣草，是男人身上脂粉味儿混着什么香膏，带着点刻意做出来的干净，像层保鲜膜，隔三差五就能在她这儿蹭上。

“皇上，三皇子殿下又来了。”宫女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补充，“说是带了新贡的西洋香料，说是能安神定气。”

林晚嗤笑一声，合上账本，声音冷淡得像冰碴子：“知道了，让他自生自灭吧。” 她这心里头明镜似的。三皇子赵奕，不是个东西。家里权势大得吓人，仗着这，三天两头往这儿凑，每次来都理所当然，好像昭华宫是他家后花园似的。可偏偏，他胆子又小，平时见了她绕着走，一进了昭华宫就活蹦乱跳，恨不得把满身那套做派都摊开给她看。

“看您这脸色又不好了，”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小桃凑上来，替她顺了顺被熏得发痒的衣领，“殿下那儿……要不咱们送点‘清凉散’过去？”

林晚挑眉：“清凉散？” 小桃咧嘴一笑：“奴婢们私下里配的，就是些冰片、薄荷儿，管那黏糊糊的味儿。” 林晚没说话，心里盘算着。这赵奕诡计多端，送点小玩意儿过去，他未必看得出来，说不定就真消停几天。她倒要看看，这回他又打什么算盘。 说到底，留他在身边，总比放出去安全些。可这人狗仗人势，仗着他爹的权势越来越肆无忌惮，像只打不得的刺猬。林晚觉得，自己这活儿，真是越来越难当了。

正烦着呢，偏殿的侍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带着喘：“禀……陛下，三皇子殿下……他……” 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，说不出话来，额头上的冷汗像是要把衣襟浸湿。

“说！”林晚蹙眉，正事耽搁不得。 “三皇子殿下……他说，他爹……他爹病重了，只有……只有西洋的‘还阳草’能救急，可西洋使团……使团被围了，还阳草没送来……” 侍卫语速飞快，像是要把自己知道的全抖搂出来。

还阳草，西洋的稀罕玩意儿，寻常药铺儿还真没。林晚心头猛地一跳。赵奕他爹，赵国公，虽然被架空了不少，但根基深厚，一旦有事，整个京城都跟着遭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