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，把将军府外那几株老槐树的叶子打得啪啪响。苏婉缩在屋檐下，看着府门口进进出出的人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今儿个跟府里的小丫鬟春桃逛街回来，路上没看路，一头撞进了一个黑影里。

那黑影挺高大，她撞得结结实实，手里的绸布包都甩出去老远。她懵懵地抬头，借着昏暗的灯火，看见一张冷硬得能冻结水的脸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，帽檐压得低低，看不清容貌，只觉得那眼神锐利得像能剜了人眼睛。

“走路不长眼？”那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石头，让人心里发毛。苏婉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那人根本不理她，弯腰捡起她的绸布包，顺便拽着她胳膊往旁边巷子里带。春桃也吓傻了，想喊又不敢喊，只能小跑跟上。

巷子又窄又黑，雨水把青石板路泡得滑溜溜的。苏婉被拖得脚尖踉踉跄跄，连声哀求：“大人，您放我走吧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那人手一紧，差点把她拖倒。她吓得尖叫：“哎哟！”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了泥水里。“别……别再打了行吗？我知道错了……”她一边哭，一边拼命磕头。

那人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却没半点情绪：“滚。”

苏婉哭得更凶了，磕得额头生疼：“我就是个平凡的丫头，没见过世面，您就饶了我吧……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把怀里揣着的糖葫芦塞过去，“您吃口糖葫芦压压惊，别生气了。”

那人眯着眼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糖葫芦，又看了看她那副惊天动地的狼狈样。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滴下来，砸在泥水里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又皱着眉把糖葫芦推回来。

“滚，滚远点。”他吩咐道，声音还是有气无力。

苏婉赶紧把糖葫芦收回来，不死心地举着：“大人，您就收下吧，小女子感激不尽……”她膝盖一软，彻底瘫倒在泥水里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流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那人看着她那副样子，眉头不自觉地又皱起来。他转身欲走，腰间一块玉佩却突然发出了微光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摸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——是个玉簪，上面还沾着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