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加班的尾气，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时候，陆知意才抬眼看我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外面霓虹初上， бизнес-класс 的车灯流水似的淌过。整个人衬着背景，像是从哪里剪来的冷面画报。

他那块劳力士，链子粗得能当choke棒，在灯光下冷冷发亮。我缩在门口，抱紧双臂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要不要上去搭个讪？不行不行，他气场太强，刚才在茶水间撞见他的时候，我吓得差点把刚泡好的咖啡泼上去。

陆知意是出了名的难搞。凭本事从无间道的那种，手腕硬得能砸碎柜台，办公室里没个不怕他的。谁料到有天我在楼下买咖啡，手机没电导航又走错，糊里糊涂闯进他家小区，然后碰上他出门。那晚我哭着说没地方去，他就把我拎回去了。

现在好了，被他堵在电梯口。正式员工站得远远的，保洁阿姨也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。陆知意指了指旁边休息室：“进去。”他自己的办公室没开灯，大半夜的不懂是习惯还是故意摆谱。

那间休息室冷冰冰的，墙上挂着他多年前在非洲拍的珍稀动物照片，黑白片，像猎场上的纪念碑。我缩在沙发上，手心全是汗，偷偷瞄他。他倒是很坦荡，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坐在对面的硬椅上，冰块在杯子里撞着响。

“说吧，你想干什么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不像生气，倒像不耐烦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闯进您家，我就是下班晚了……”

“你有手机，不会用导航？”他打断我，把杯里的冰块又倒了几次，皮带微响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

我老实交代是没充电，还有个地方迷路了。他听完，没说话，只是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，发出笃笃的闷响。我数着，数到第三下的时候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我叫陆知意。”

这么简单的事，他非要这样讲？我点点头，嗓子发干。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，很奇怪，像是猎场上的雄狮看着落入陷阱的羚羊。

“陆知意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带着点满意，“以后有人罩你。”

我愣住。这男人是不是喝多了？我摇摇头，半晌才说出那句在手机里写了三遍的话：“傅总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