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走，我这心里头跟被猫抓似的痒痒。他那张嘴，跟砂纸似的，磨得人心烦。可转念一想，也挺好，省得跟他在一块儿东拉西扯。画室里头，那几桶颜料还挺新鲜的，宣纸也码得整整齐齐。今儿，咱得把这摊子事儿给整活了。

把画架支起来，腕子底下垫块报纸，拧开水桶，颜料在宣纸上洇开的时候，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。老王一走，这间破画室归我了。说破也破，可收拾收拾，勉强还能住人。墙上那几幅画，都是我以前瞎折腾的，糊弄鬼呢。现在，得重新开张，画点像样的。

正琢磨着，门“咔哒”一响，有人进来了。我抬头一看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件白色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双肩包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好奇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根棒冰，看了看我这儿，又看了看门口招牌，愣了半天，才走过来。

“请问……这儿……招人吗？”她说话磕磕巴巴的，手里那根棒冰都快化了。

我瞅了她一眼，这姑娘长得挺精神，就是脸色有点白，像是长期坐着不晒太阳。我笑笑：“招人？没呢。我是这儿的老板，刚这儿。”

她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啊？那……我能……来看看吗？”

“看什么？行。”我把她让进来，顺手给她倒了杯水。

她喝了一口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东瞅瞅西看看，最后停在了我那几幅画上。“这些……是你画的？”

我点点头：“是。都是我瞎画的。”

她摇摇头：“不，挺好看的。你对这些挺有研究的？”

我乐了：“何止是研究，我这一辈子就指望这个了。你呢？也想学？”

她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看到这牌子……就进来看看。”

我笑了笑：“行，客气啥。坐吧，咱边喝边聊。”

她坐下后，我才注意到，她那双眼睛特别亮，看东西的时候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我问她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她低头想了想：“我叫林小满。”

“林小满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小满？像粮食熟了的那种满？”

她点点头：“嗯，我爸姓林，我妈姓满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我给她倒了杯水，“小满，你说，现在这世道，谁看得懂画啊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：“我不懂，但我总觉得……画应该挺有价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