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刚落稳，就有太监尖着嗓子喊：“宰相大人到了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硬是挺直了腰杆，踏着红毯往前走。两边的官员跟看妖怪似的，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，活像我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。他们怕啥？不就一女子嘛，装什么大爷。

“咳咳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因为假发卡得有点怪。走到大殿门口，守门的侍卫抬杠：“女流之辈，不得入内！”

我眼皮一跳，差点想一脚踹翻他。但转念一想，得，跟这群夯货计较啥。我踱步上前，抬手就掀了纱帽，露出半张脸来。那侍卫“哎”了一声，像是这才想起来我这身打扮下头是啥样，赶紧弯腰行礼：“宰相……大人，您稍等，小的这就进去通禀。”

我靠在柱子旁，假发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反正这顶玩意儿比老太太的寿桃还沉，穿着这身衣服比扛袋米还累。要是被告个擅闯宫禁，这御史台的弹劾能从早盖到晚。
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那侍卫领着个官袍的人出来了，一瞧见我就打千：“下官沈御史，不知宰相大人驾到，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
我摆摆手：“沈御史免礼。陛下可都在里头了？”

这沈御史贼眉鼠眼地瞅了我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大人您来得正好，陛下那边正等着呢。奴才带您过去吧。”

我心里暗骂一句“矫情”，但面上还得保持风度。跟着他七拐八绕，穿过两个院子，这才到正殿。殿门敞开着，里头热热闹闹的。我撩起裙摆，一撩一摆就进了去。

宴席摆得满满当当，满朝文武都在这儿。我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刚放下茶杯，就听一个清朗中带着点稚气的声音响起来：“众位爱卿，今日元宵佳节，朕看天公作美，不如开怀畅饮，不醉不归！”

我抬眼望去，就见个少年坐在主位上。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明黄色的龙袍，头发用碧玉簪别着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在我身上扫了又扫。

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心里冷笑。这皇帝，怕是从未见过女子做官吧，瞧那眼神，跟见了活神仙似的。

“陛下说的是！”底下官员齐声附和，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“宰相大人，”那皇帝突然开口，“你平日里总忙于政务，今日难得有空，朕想问你，这天下之大，可有比权谋更重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