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雨下得邪乎。

外面哗哗的，跟瓢泼似的，整个世界都被淋得一团漆黑，连路灯都显得有些踌躇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散得老远，看得人心里头发毛。我缩在车里，空调开到最大，还是觉得寒飕飕的，端着杯热牛奶，咕嘟咕嘟喝了两口，暖意才从胃里慢慢往上窜。

手机响了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。是姐夫周源发来的微信，就两个字：“下来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没回。他有病吧？大半夜的，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，叫我去哪儿？他家？还是……婶子那儿？

这俩人，虽然明面上客客气气的，可私下里那点事儿，谁不知道？我夹在中间挺憋屈的。本来跟他们俩都保持点距离挺好，奈何我那小舅子周明，那小子自作孽不可活，非要黏着我。

电话又一次响起来，这次是催命的铃声。我心里烦躁，没好气地接起来。

“喂。”我尽量把声音 normale 定。

电话那头传来周明细碎的嗓音，带着点委屈，还有点赖皮：“姐……姐，雨好大啊，你下来吧，我一个人在家害怕。”

我靠在座椅上，听着外面的雨声，还有电话里那小子无赖的语气，心里一阵厌烦。这孩子，从小就这样，仗着他妈跟我妈是亲姐妹，就觉得我活该惯着他。

“不下。”我言简意赅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，“姐，别不要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
操！我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小子，真会拿捏人。行，我去。反正躲也躲不过，大不了就当雷声大雨点小。
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车门，一股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夹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，呛得我喉咙一紧。我褪了鞋，踩进车里，还好有湿巾，擦了擦鞋底。就听见周明在电话里喊：“姐，你什么时候下来啊？我都快睡着了！”

我瞥了一眼导航，离他们家还有十分钟车程。本不想去，但听着那小家伙软磨硬泡，心一软，油门就踩深了点。
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刺目的水痕，车速不快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这雨，看着吓人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。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，一束刺眼的车灯从对面射过来，差点让我眯了眼。

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。